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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十讲》

  • 发布时间:2018-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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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蒋勋,长江文艺出版社201708月出版。本馆索书号G0/J385 

编辑推荐

有自信的人,充满富足的感觉,

总是很安分地——做自己。

                  ——蒋勋

★蒋勋经典代表作,十年心血。省思当下社会,为疲惫的现代人找回生活的信仰。

★精装典藏版,全新问世,由作者亲作全书修订。

★金钟奖获奖作品,风靡台湾。

★蒋勋坦然温柔的文字,称出生活本来的重量,更引领我们看见自己。在百转千回的人生旅程中,寻得一片自心的清明。

★书中所承载的,是广阔生活的十个侧面:新价值、新官学、新伦理、新信仰、谈物化、创造力、文学力、爱与情、情与欲、新食代。内容悲悯却不忧伤,寥寥数语,掷地有声。

★一个唯利是图的社会,每一个人都会在物化自己与他人的过程中成为受害者。要气节,也要性情;要理性,也要幻想。只有让等待变成一种态度,一种心态,它才会成为生活中的信仰,成为我们作为人的新价值。

这是一本关于生活的书——

每个人都应有自己的定位和独特的生命价值;要气节,也要性情,要理性,也要幻想;新旧伦理既冲突又融合,更需个人自省和文化规范;信仰是一个自我反省的过程,由此我们可知自己有多贪心、多赖皮、多恐惧;物质和精神的快乐都不可或缺;完满的心灵生活需要神话;人生的过程比结局更为重要;爱是一生的功课;拿掉蒙蔽,就能看到情与欲的真实;学会用心,学会等待,学会放缓脚步;由此我们可以重拾生活的信仰。

媒体评论

著名诗人席慕容曾这样称赞蒋勋:“是这个时代踏入艺术门槛的*引路人。他为我们开启的,不只是心中的一扇门窗,而是文化与历史长河上所有的悲喜真相。时光终将流逝,然而美的记忆长存”。

女神林青霞视他为“*偶像”,称他为自己的——“半颗安眠药,能给予内心安定的力量。”

台湾散文名家张晓风描述:“善于把低眉垂睫的美唤醒,让我们看见精灿灼人的明眸。善于把沉哑喑灭的美唤醒,让我们听到恍如莺啼翠柳的华丽歌声。”

“蒋勋是个懂美的人。”——三毛。

自序

二十世纪九○年代,我在一家电台主持了一个名叫“文化广场”的广播节目。每星期一次,大约一个小时,谈一些与文化有关的现象。

我当时在大学美术系任教,但是不觉得广义的“文化”应该局限在狭窄的艺术范围。相反的,社会里许多与人的生活有关的现象,常常比艺术更能反映出文化的本质。

我把一星期接触到的社会现象做话题,也许与食衣住行有关,也许是从一个谋杀案件里看到的伦理或爱情关系,也许是价值体系里不容易觉察的保守性与堕落性……

文化往往不是呈现在上层的文化礼教中,却点点滴滴渗透在生活不知不觉的行为之中。

这个节目一做十年,得过金钟奖,随着电台的路况实时报告频道,成为全岛无远弗届的收听节目。

十年的录音,收藏在电台的仓库,当年负责录音控制室的翁先生因肝病去世,我也中止了这个节目。

许多年后,有做公益的朋友找出录音,制作成数字光盘,我授权捐给监狱的受刑人,使我常常收到狱中的信,告知他们在寂寞困顿中从声音得到的些许安慰。

二○○八年初联合文学的玉昌、晴惠谈到他们家多年来保留的一套录音,询问文字整理的可能。

我对过去的东西没有太多眷恋,船过水无痕,不想再听,也不想再看。

但是一年中,玉昌、晴惠真的整理出了这本《生活十讲》,我没有太多话说,只能说:谢谢!

希望当年谈的事件现象,无论多么混杂浊乱,十年过去,在一个崭新的世纪,能够沉淀出一种清明。

8080

二○○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于八里

精彩正文

爱是人生的课题

爱,也是一种介入。

我相信,爱是人类最大的课题。所有的宗教、所有的哲学、所有的文学艺术,百分之九十的主题,都在谈论爱的问题。这么大的问题,几千年来被人类讨论,还是没有一个结论。

所以我们要探讨这个主题时,应该是要怀抱着谦卑的心情,不意图立刻下定论,这是一个要用一生去修行的课题。我不确定每一个人在最后都能圆满,我的意思是在临终的时刻,怎么看待自己这一生爱的功课,会是一个圆满的分数,或者是不及格,甚至零分?

基本上,我觉得爱有两个部分,是常常会混淆的。一部分是爱的本质,我们对爱有一种渴望跟需求,就像柏拉图所说,你为什么爱,因为你欠缺。《会饮篇》是柏拉图讨论爱最重要的一篇哲学作品,内容是讲很多人一起喝酒,有医生、有诗人、有喜剧家,当然也有哲学家苏格拉底。他们设定了一个主题,讨论爱,尤其是“爱欲”这个问题,每一个人都从不同的角度提出看法,最后由苏格拉底做总结。这里面我们就可以看到柏拉图提到关于“爱的本质”的问题。

另外一个部分,爱也可以变成一种形式或习惯。譬如传统中国父母会对女儿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就要从子,叫做“三从”。对于一个女性来讲,她的爱是被这三者决定的,没有其他可能。今天我们在路上随便碰到一个女孩子,问她:“你觉得三从是对的吗?”她很可能是反对的,意思是说爱的形式、爱的表达方式,会随着时空改变。我们今天讲爱所引起的混乱,就是在这种形式上的混乱。

过去女人的爱那么简单,在家里反正就听爸爸的,结婚以后就听丈夫的,丈夫如果死了就听儿子的,这么简单的三从规则,就够用了。她从来不用去烦恼或忧伤自己的爱情如何释放,因为社会的礼教已经全部为她设定好了,甚至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接触更多的异性。

但是现在,爱的形式改变了,整个社会伦理、外在的规则都跳出原来的框架。一个职业妇女每天都会接触到很多异性,她受到挑战与被牵连的机会变多了,就像我们前面所说的,外在的考验变多时,内在修行的需求度与难度都会提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这个问题的探讨,应该要用最诚恳的态度,去把所有的个案做最严肃的整理,没有任何嘲笑或者不好意思的问题,才可能在社会建立起新的伦理规则。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关于爱的本质,可以确定的是:人是为了幸福而活的。人永远需要爱,需要付出爱,也需要得到爱,这是本质,可是在形式上,不同的社会法律、道德伦理,有不同的爱的形式。譬如前几年看到报纸登一则消息,一位阿拉伯公主因为自由恋爱就被爸爸处决。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台湾,我们会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太残暴了;可是对阿拉伯人而言,他们认为这样处理问题是对的。也就是说,阿拉伯公主自由恋爱从一个角度看,它是一个动人、伟大的爱情故事,可是从那个社会的角度看,它是不道德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爱的形式与道德、法律没有办法脱节。

爱不可能完全圣洁、完全单纯到脱离人类的法律、道德,一旦发生冲突时,你就只能选择。罗密欧与朱丽叶千古以来让人感动的原因,就是他们冲破了法律与道德,梁山伯与祝英台之所以让我们落泪,也是因为他们冲破了法律与道德。再提一个更有趣的例子:《白蛇传》,这是一则非常动人的爱情故事,因为主角是人与蛇,多么不可能在一起。这些故事就是企图保有爱情的纯粹性,可是这个纯粹性要存在现实之中,非常困难。罗密欧与朱丽叶怎么可以在一起?他们两家是仇人啊!梁山伯与祝英台怎么可以在一起?一个这么有钱,一个这么穷,有阶级问题啊!那白蛇和许仙又怎么可能在一起?一个是蛇一个是人。种种现实的声音都是要说服你,纯粹爱情的不可能性。

在这样的状况下,如果你还在坚持爱情至上,坚持爱的圣洁主义,你就要无怨无悔,不管遭遇任何困难,甚至是死亡。如果有怨有悔,从一开始你就要回到法律跟道德的规范里,一开始就不要背叛法律跟道德。

这完全是你的选择。

其实,每一段爱情,我们都应该回过头来问自己:我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你选择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要震撼整个社会的道德跟法律,你应该要很清楚结局。如果不知道,糊里糊涂的,在遭到责备时才满怀怨悔,那我会觉得是这个人自己没有想清楚。

爱情有绝对的内在本质,也有客观的外在层面。内在的本质可以是一个最圣洁、最崇高的东西,但它的外在则受限于许多形式:法律、道德,包括所爱的对象都是外在的现象。所以当你个人选择无怨无悔时,可能碰到的最大难题,就是对方退缩、改变了。

西汉卓文君在第一任丈夫过世新寡期间,在一个非常哀伤的状态下,遇到了才华洋溢的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也非常喜欢卓文君,所以作了一首诗《凤求凰》,“以琴心挑之”,就是弹琴唱给她听,卓文君就被感动了。

在这里就有一个难题:爱可不可以被替代?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卓文君的前夫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不是也爱着卓文君,或卓文君是不是也爱他?可是在这个时候,在她守丧期间,她却爱上了司马相如,甚至跟他私奔。那她不是背叛前夫了吗?

这里面是有矛盾的,不只是说她震撼了旧的社会伦理价值,跟一个男人私奔,同时也包括卓文君是不是相信有所谓永恒、不朽的爱情?如果她相信的话,那她自己本身就很矛盾,因为在她遇上司马相如之后,就背叛了与前夫的爱情。

后来司马相如也变心了,卓文君写了很有名的一首诗《白头吟》,说夫妻情分如沟水东西流时,她除了悲伤还是悲伤,但既然司马相如有二心,她也只好做个了断。其中一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道尽古今中外男女对爱情的最大渴望。

而这种被遗弃的心情,在班婕妤的《怨歌行》中有更贴切的描写。她把自己比喻成秋天的扇子;夏天很热时,扇子不离手,但是到了秋天,不用扇子了,就把它丢在一旁,所以说“秋扇见捐”。我想我们社会里,不管女性男性都有过这样的忧伤。

在这个时候,我个人觉得应该要重新考虑自己爱情的圣洁性与崇高性,爱情的本体是在我,或是对象?如果是在我,那么在我的生命里面,爱情已经完成了,我所得到的欢悦、圆满的部分,都将随着我的一生永远不会褪色,至于结局是什么,我不太在意。

常常会有朋友或是学生来找我,诉说他们因为恋爱而哭泣、哀伤,觉得活不下去,我就会问他们:“你觉得你跟这个人在一起,曾经快乐过吗?”有时候他们生气到极点时,会说:“我从来没有快乐过。”我就会提醒他:“你是不是说谎了?你会不会没有注意到?因为你如果没有快乐过,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

我想,在很多时刻,我们需要被提醒,也要常常提醒自己,就是我所爱的这个人,他真的爱过我,对我善良,疼爱过我,难道要因为一些小失误,或者他离开我了,我就要开始憎恨他、报复他,让他从百分之百的好,变成百分之百的坏?

很多人会在爱情结束时产生憎恨,是因为他觉得爱情的誓言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谈恋爱时说的海枯石烂,就应该是要到海枯石烂才能变心,真的是这样吗?

我们回到古代的婚姻伦理,回到法律允许一个男人可以同时娶好几个妻子的时候,法律可以规定他要把爱平均分给不同的妻子吗?还是他也会有特别宠爱,特别不宠爱的?这就是说,爱的表达本来就是在一种习惯和形式当中。就像现在一夫一妻的制度被建立起来了,我们也习惯用这个制度去思考爱情,可是我们要知道,人永远不是制度。

千万不要觉得有一纸婚约就能保障爱情,只有爱情能保障爱情。

婚姻是法律,它可以保障一夫一妻制,如果有一方没有履行,另一方可以告他,可以要求他赔偿,法律可以判他有罪。可是你没办法以法律要挟另一方爱你。

婚姻与爱情不同,法律对爱情是无效的。可是我们常常把它们混淆了。

萨特和西蒙·波伏娃这两个法国哲学家是一生的伴侣,可是他们不要结婚,他们不要法律的那张纸。他们对自己的爱情很有信心,所以不需要婚姻那张纸来保护。

爱情选择常两难

谈论爱情这个主题,我常要很小心,因为我自己对于爱情有不同的角度和形式,也比较不会从世俗的层面去考虑,但我想大部分的读者,还是比较接受世俗的观念,譬如说到了某个年龄就要结婚,结婚是要昭告诸亲友,得到法律的保障,婚后双方都不可以有外遇,这就是爱情最圆满最顺利的结局。

我不是说这样不好,也不是要鼓励任何一个人去学习萨特和西蒙·波伏娃,事实上他们是在做一种实验,实验人性有没有可能不要靠法律的保障,靠人真正内在的吸引力去维持关系。譬如说两个人愿意住在一起,不是因为法律,也不是道德的约束,而是因为爱。

但他们的爱是很复杂的。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法国社会里有名的哲学家,所以社交圈很广,他们各自有很多同性的、异性的朋友,当然也会碰到被其他人吸引的时候。譬如说萨特去美国开会时,就曾经碰到同样也是很有才华的人互相吸引,这时候他可能就忘了在家的西蒙·波伏娃。同样的,当萨特不在家的时候,西蒙·波伏娃也会因为召开文学会议,遇到吸引她的男人。

萨特和西蒙·波伏娃有个共同的约定,任何事情绝不隐瞒,所以如果真的发生了外遇,他们就会告诉对方。他们两个不断地在实验,如果听到对方外遇,会不会嫉妒?会不会很伤心?会不会愤怒?怎么样通过这些嫉妒、愤怒、伤心,然后更确定彼此的选择?

爱情的选择常常是两难的,爱谁多爱谁少,那个比重很轻微,我的意思是,不可能有全部爱或全部不爱这么绝对的事。如果不是两难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如果我全部爱这个人或全部不爱这个人,结局很简单,大家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又何必要吵架?

我们常常会看到一些绯闻案,一个男子身边有三个女性,或是一个女性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我想,他们之间都不是全爱或全部不爱的问题,也不是因为爱了这个人,就不爱那个人。爱情是很复杂的,里面有很多微妙的东西,连当事人都不容易搞清楚,只有从一个非常宽容的角度,你才能够了解到在这样的事件当中,每一个人是如何在努力调整自己,使自己进步,增加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比重。

萨特和西蒙·波伏娃都已经过世了,他们一直到老死都住在一起,所以被歌颂成为二十世纪伟大的爱情。可是我不知道,如果他们继续活下去,会不会发生某些意外?会不会遇到一个人,让他们决定放弃对方?

这种爱情的形式是让自己每一天都在面临挑战,当然很艰难,所以我不鼓励任何一个人去学他们,但同时我也要提醒,千万不要认为婚姻那一张纸就有用。

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婚姻可不可能继续保有爱的持续性?因为我看到一些朋友本来很爱读书、很上进、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结了婚之后却开始发胖……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字去形容,我的意思是婚姻好像让两个人开始自我放弃了。

我真的觉得,当你开始每天睡觉十二个小时,不上进、不读书,然后发胖、不在意自己的衣着时,你就是不爱对方了。因为你已经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吸引对方,不怕对方觉得你是不好的。

我相信我可以跟一个人在一起二十年,他都是新鲜的、迷人的,而且我也会自然而然地觉得,在他面前我不可以太差,我不会让自己发胖,让自己讲话言不及义。我想如果因为跟一个人结婚而变得庸俗,或是对方变得庸俗,我真的会觉得厌烦。

我的意思是,千万不要让婚姻变成恋爱的句点,它应该是可以延续的。

很多人会说,好像古代的相亲比较好,因为结婚那天就是恋爱的开始,彼此是互相吸引的。而我们现在的恋爱形式,是恋爱谈到快腻了,就说结婚吧,然后就真的走进坟墓,把爱情葬送了,最后维系两人关系的常常是孩子。对于女性而言,至少孩子还有很大的吸引力,她可以把对孩子的爱取代了对丈夫的爱。可是那个男子就很寂寞了。有时候我会很同情这些男子,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孩子替代了,而且女性对孩子的爱是很强的,有一些女性甚至是完全在孩子的爱里得到满足,根本不在意丈夫会不会回来。

给对方海阔天空的自由

爱情的问题真的很复杂,如果要下一个结论,我想,真正的爱是智慧。

一张法律见证、双方盖了章的婚约是一种限制,两个人一起发誓说海枯石烂也是一种限制,但是这两种限制都不是真正的限制,因为在现实中,有人背叛了婚约,有人背叛了誓言。真正能限制爱情的方法,就是彻底拿掉限制,让对方海阔天空,而你,相信自己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吸引力量,你的爱,你的才华,你的宽容,都是让对方离不开的原因,甚至你故意让他出去,他都不想跑,这真的需要智慧。

我今天不只是在讲男性与女性的关系,父母对子女也是如此。我听到很多爸爸妈妈说:“为什么我的孩子老是不回家?”我不敢告诉他,他的孩子常常打电话给我,要到我家来。我想在这里面是有问题的,他为什么不回家?因为他回家只会受到限制,他是不被了解、不能沟通的,他在家里感到痛苦,所以逃掉了。如果不能改善这个部分,让家对孩子产生吸引力,那他永远都不想回家。

我常常觉得,爱应该给对方海阔天空的自由,然后让他愿意回来、喜欢回来。你要把爱人当做鸽子,每天放他出去飞,等着他回来,绝对不是当做狗,在脖子上加项圈、加绳子,时时刻刻拉在手上,怕他跑掉。而爱情的本体是自己,自己永远不应该放弃自己,你要相信自己是美的、是智慧的、是上进的、是有道德的、是有包容力的。如此一来,别人会离开你吗?

不会的,赶都赶不走的。

爱的平衡

在一些关于爱情的抽象论述中,我们绝对不会反对“专情”这件事情,我们最常歌颂的也是专情,一种“专一”和“专心”,爱一个人至死不渝,当我们对一个人这么说的时候,当然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甚至是生生世世,像“七世夫妻”的故事,海枯石烂,还要结来生缘的。

可是,所谓的“专一”、“专心”要如何解释?每个人在他不同的成长过程中,都会有不同的领悟吧。就像你在春天时,到阳明山上走一走,繁花盛开,你凝视着其中一朵,这一刻是不是专一、专心?而当下一刻,你的视线转移到天上飘浮的白云,这一刻又是不是专一、专心?

其实我们是在很多的分心的片段中专心的,每一个片段的刹那是专心,从一个片段到另一个片段,还是专心,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界定“专心”、“分心”是很困难的。如果举的例子是花和白云,很多人都可以接受,但如果是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呢?

很多事物在自然当中,我们可以把它讲得很美,就像老庄思想所描述的自然。但如果是人就不一样了。我常跟朋友聊,花在开,开得那么美,香气四溢,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招蜂引蝶。我们说,花努力地绽放出美丽的姿态,吸引昆虫来采蜜,完成花粉的交配,让生命可以扩大和延长,我们会觉得美极了,但其实就是一种生殖的行为。如果是一个女性或是男性,很努力地把自己弄得很美,去招蜂引蝶,我们却会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不美,而且不道德。至少当我们用“招蜂引蝶”这句成语来形容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带着贬义的。

把人的事情放到自然规则里去看,你会有一种更大的宽容。

我相信人在漫长的进化过程当中,虽然已经称自己是万物之灵了,但身上植物、动物的部分仍然还在,如果能常常把人的问题,推到老庄的世界、自然的世界,今天我爱的两个人,如果是杜鹃花或云的话,也许是一种转换的智慧吧。

我不知道这句话对于在爱情里失去平衡的人,有没有帮助?在现实中,哀伤很难忍得住,嫉妒很难平复下来,怒气很难克制,可是当你回到大自然、回到宇宙,回到更大的空间里,你会觉得爱情真的不是生命的唯一,在爱情最大的哀愁中,你还是要忍着眼泪坐公交车去上课、上班,你还是要工作,还是要面对生活中除了爱情之外,所有繁复的事情。

我不敢粗暴地说“你不能哀伤”,因为我知道为爱情哀伤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只能说,你必须要度过这个哀伤,要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会让自己领悟:爱情不是生命的唯一,你要挟带着这个哀伤继续生活,并且更重要的,继续爱人。

一直停留在哀伤的时刻,是没有意义的事,当你能够度过这个哀伤,并从哀伤中领悟到一些事情,哀伤才有意义。

当然,很多人在哀伤的当下,会觉得我忍不住、我过不去;我要说的是,哀伤很难过,但一定会过、一定能过的。当你度过了之后,心境就会不同,再回过头看自己花很长时间度过的那个关卡时,就会觉得其实是钻在牛角尖里,只要能够跳出来,就没事了。

我也会建议,每个人生命里爱的支点要多一点。支点就是你所倚靠、你的爱赖以支撑的对象。在物理学当中,物体如果只有一个支点,是很不稳定的;就像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地基要有很多支点支撑才能平衡、才会稳定。

作者简介

蒋勋,福建长乐人。1947年生于古都西安,成长于宝岛台湾。台北中国文化大学史学系、艺术研究所毕业。1972年负笈法国巴黎大学艺术研究所,1976年返台后,曾任《雄狮美术》月刊主编,并先后执教于文化、辅仁大学及东海大学美术系系主任。

蒋勋先生文笔清丽流畅,说理明白无碍,兼具感性与理性之美,有小说、散文、艺术史、美学论述作品数十种,并多次举办画展,深获各界好评。近年专注两岸美学教育推广,他认为:“美之于自己,就像是一种信仰一样,而我用布道的心情传播对美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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