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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墙里:一个人的乡村与都市》

  • 发布时间: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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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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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阎海军,北京时代华文书局201707月出版。本馆索书号I267.1/61。

内容简介

一段农家子弟的进城路,一部底层视角的浮世汇。《崖边报告》作者阎海军首部随笔集——《官墙里:一个人的乡村与都市》,书写一个出生于农村的基层媒体人十年间往返于城市和乡村所经历的裂变与浮沉,既有对个人进城史的记述,也有对激进城市化的文化反思。文字更沉静、思想更丰盈。娓娓道来,率性而作。文笔朴实,情感真挚。有脚踏泥土,敬仰大地的坦诚;有悲悯生命,感念家国的忧患。近乎静默的文字从低沉处引人深思。

编辑推荐

《崖边报告》作者阎海军首部随笔集,近乎静默的文字从低沉处引人深思。

这不是神圣的乡土叙事,也不是清新的文艺,只是关于民生的记录。在所有的城市,都有类似官墙里的地方,有的叫贫民窟、有的叫城中村,那里庞杂、芜乱、迷茫,像一个破箩筐一样盛放着各种不安。

丈量城乡的距离,触摸底层的脉搏,折射时代的面貌。

聚焦城市化过程中更多小人物的命运,有幸福、也有苦痛。不管是在乡野,还是在城市,都积聚着难以消解的郁积。作者一直在触摸底层的脉搏,试图丈量城市与乡野之间的距离,而这都是这个大时代的一个缩影。

走出乡土,去向何方?

城市化将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因为人类永远无法消灭乡村和农民。农民出身的人,对乡野有朴素的记忆,是任何锋利的刀剑都砍不掉的。让进城的人不焦虑,让留守的人有出路,这是作者为文的志向,也是城市化进程中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文中插图为作者实地拍摄,全景式呈现陇中地貌民俗。

镜头下的一景一物,都饱含着作者对家乡的热爱和对乡土裂变的焦虑。

致读者——

你们的陪伴,是我生命中的阳光。——阎海军

媒体评论

乡土纪实写作,也许是当代文学重新赢得社会尊重,赢得读者认可的一种路径。我注意到了这几年的乡土纪实写作,注意到了这位来自甘肃的青年写作者的作品。他的写作是慷慨大地的馈赠,是变革的社会生活的反映。我在许多场合说过,文学之所以还有存在的理由,就是因为它的公正和良心永远地站在弱势群体一边,落实到这本书,就是站在一个名曰官墙里的城市屋檐下的吃瓜大众一边。

—— 高建群 当代著名作家

古语有云桑下不三宿,怕的是有情。而故乡在人们心中的份量,总是难以使人淡然,阎海军的书写出这样的忧伤与深情。

—— 冉云飞 著名学者、作家

过去数十年,我们成功走出了城市化的中国道路,海军这部随笔集既有对个人进城史的记述,也有他对激进城市化和当下文化现象的反思。在他笔下,乡村作为中国现代化稳定器的价值作用清晰可见。

—— 贺雪峰 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如果说《崖边报告》是一次特写和聚焦,那么《官墙里》则是一次幕后的自我袒露。在看似随意的组合中,更多小人物的命运得以呈现,作家的成长历程、内心困惑、甚至价值追问都在这些真性情的文字中倾泻而出。作为一名记者,阎海军的文字闪烁着文学的温润光泽,作为一名作家,他始终保持了对真相和事实求索的好奇。

——黄灯 《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作者

精彩正文

葬礼

没有清晰的场景,没有具体的人像,没有连贯的故事,是马赛克一样的模糊隐晦不彰地占据着大脑、占据着思维意识。我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被突然惊醒。是父亲的声音。天还没亮。

头脑混沌,不清楚到底睡着了没有。

掀开被子,五月的夜气依然薄凉。筋骨从被窝到衣服的转移,抗拒从头掠过脚。

院内一片漆黑,父亲早已穿戴整齐。

走吧!

父亲说着,走出大门,径直走到庄院外围,打开了总门。我发动汽车,仪表显示5 12。父亲看我开出了总门,重又关好了总门。

现在过去应该刚好,再迟一点去可能拍不到有些场景。

父亲上车,强调起这么早的原因。

赶早不赶晚,是父亲一贯的作风。不论在村里参与重大活动,还是过去送我们子女进城赶车,他都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处在迷糊状态,我懒得和他理论。

村道上,已有行人。从父亲的村庄到远房三叔的村庄,总共只有四公里路程,但山梁阻隔,山路盘绕。

村里人都在赶往远房三叔的家,作最后的送别。

昨天回家,得知远房三叔去世了。出殡就在今天,而且是清晨。

走近远房三叔的村子,唢呐呜咽,断续飘扬。村道,远房三叔的家门口、院内,都聚集着三三五五的人。小院上空绷着棚布,灯光昏暗,空气稀薄。从大门到堂屋,低沉压抑。

父亲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们直接来到堂屋。父亲从棺材前方的供桌上拿起三支香,行作揖礼,点燃,再行作揖礼,插入香炉;父亲又从桌上拿下两页黄表(用于祭祀的黄色纸张),行作揖礼,一页分给我,一页拿到煤油灯上点燃,引过火,我也凑近黄表,两页同时焚化;父亲行磕头礼,一次性磕三下。父亲在前面做,我跟在后面顺应完成。远房三叔的直系亲属作为孝家赔礼。这一系列行礼,是陇中乡间最高的礼仪,只给庙里的神和死去的人。

远房三叔和父亲平辈,他们之间可以相互不行礼。但是,远房三叔死了,逝者为大。

父亲在向远房三叔磕下三个头之前,他们已有20多年不曾见面不曾对话不曾交往。他们的仇恨在磕头礼之后,该彻底结束了!

逝者为大,死亡可以了却人世间的一切纷争。

行完礼,给远房堂哥和侄子打了个招呼,我就忙着拍照了。陇中葬礼,粗略说,最大的议程有三项:停尸报丧、祭奠吊丧、出殡发丧。这三个议程的具体执行时间,均由阴阳根据逝者的生辰八字确立,总理(司仪)根据阴阳确定的时间,组织伙子里(乡村生活共同体,一般由一个自然村或两三个自然村的村民组成,参与伙子里的成员开展合作互助,应对大型生产劳动或者宗教仪式)逐项落实。

三大议程中,祭奠吊丧的仪式最为隆重。一般在出殡前一天进行,俗称烧纸烧纸当日清晨,在吹匠吹奏的哀乐伴奏和爆竹声中出纸,出告牌(讣告,写亡人生卒年月时日,出殡时辰,葬地,孝子名字)。这一天,逝者的亲戚朋友、伙子里都要前来祭奠,向逝者烧香化表、磕头拜祭;孝子要成服(披麻戴孝);总理全盘料理,接待来宾坐席用餐。当日还要举行三献礼( 初献,亚献,终献)。每献一次,孝子哭丧,礼宾喊礼(没有请宾先生,可由总理代喊),同时,礼宾还要诵读祭文(没有请宾先生的可由阴阳念诵)。

在举行祭奠后的当晚,孝子、亲友、邻里等要守灵,将亡人正式入殓。用酒净面,包好衾布,铺盖好铺寒,为遗体正身,盖棺。

丧事办得是否盛大,主要在祭奠日体现。待客的餐饮、向亡人祭献的纸火,都是硬指标。有吹匠曾给我说,三五万能埋一个人,一万元也能埋一个人。远房三叔的葬礼应该属于中间水平。

前两项仪式已经完成。我见证的只是出殡发丧一项。

为了做民间手艺的调查项目,拍摄一场葬礼能记录很多手艺的应用过程。平时走村串乡也很难遇见,远房三叔的葬礼正好是个机会。但陇中民间信仰一贯讲究多,突然一台照相机闯入葬礼晃来晃去,会引发前所未有的猜疑。对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物事,陇中农民天然排斥,更何况出现在农民一生最庄严的葬礼上,他们难免联想多多。

反复讨论吊唁的时候到底该不该拍照,一直到凌晨。最后,我想到了求助远房三叔的孙子。他正在读大学,学习美术专业。拍摄葬礼得到他的同意,就能得到他父亲的同意。微博私信沟通,他是明白人,满口应诺,我决定放心大胆地拍摄。

村里人半夜起床,是为了不耽误阴阳确定的送丧时间。唢呐时断时续,阴阳和总理在堂屋里筹备最后的事项。伙子里进进出出,忙忙乱乱。暗夜的浓墨逐渐淡开,总理催促大家开始吃发丧饭。后厨除了大师,其余的人都是亲房、邻居义务帮工。成百人连续三五天的饭菜都由他们紧锣密鼓地赶制出来。

作者简介

阎海军,媒体人,非虚构作家。在澎湃新闻、中华网等网站长期撰写专栏文章。在腾讯谷雨、网易人间等非虚构平台刊发非虚构作品。作品有《崖边报告:乡土中国的裂变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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